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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球迷闹事致沈阳球员眼睛受伤恐造成失明的事件引起了各方关注。(CFP供图)

8月29日,成都谢菲联主场与沈阳东进比赛结束后,部分成都球迷怒砸沈阳东进球队大巴,破碎的车窗玻璃扎伤24岁球员冯绍顺的左眼,令冯绍顺面临失明的危机。而即使冯绍顺恢复顺利,其今后的足球生涯也势必受影响。在冯绍顺的身后,有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有一个身患癌症需要他赚钱治疗的父亲。这起暴力事件已经是中国足坛在35天内的第8起球迷骚乱,频率相当高。暴力行为的频繁爆发,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缘由呢?本报三位资深记者就此展开讨论。

杨敏:这个话题确实沉重,我平时采访的一些综合项目赛事,国内国外的,排球、羽毛球、乒乓球、跳水和体操,从来没这种情况出现。我刚从世界女排大奖赛回来,不要说暴力事件,连丢个矿泉水瓶都没有。2004年,我到雅加达报道汤尤杯,当时听说印尼人如果看到自己的国家队被淘汰,就会殴打获胜的球队。当时男团半决赛,丹麦男队淘汰了印尼男队,现场很多印尼球迷都很愤怒,但却没有一个冲入场内,而且最终也没有什么骚乱发生。足球项目怎么就这么乱?

李斌:现代足球的起源就乱七八糟的,11世纪英格兰人踢着敌人的头骨泄愤,暴力性和爱国性并重,你说能不乱吗?平时人们想发泄一下,但法律严明,不敢乱来,只能跑球场上去喊上几嗓子。现在有卡拉OK了,要喊要唱去K歌就行了,过去可没这东西。要是在大街上喊,准被人当作精神病,说不定还被人打。

周婉琪:印象中中国足协第一次官方用“足球流氓”这个词,以前人们看球是为了发泄,现在发现足球本身就让人难以自拔,充满戏剧性,它能让你激情万丈,也能让你沮丧,有着巨大的心理落差。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去发泄,最终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疯狂或者愤怒,这就难以控制自己的理智了。7月31日,大连毅腾以3比0战胜大连阿尔滨的乙级比赛中,甚至出现了女球迷冲下看台飞踹裁判的事件。

李斌:这已经是一种进步了,我记得前两年有一次球迷把大巴砸了,我和足协官员探讨这个问题时对方说:“你别乱说,中国哪里有足球流氓?”现在有了这个标签,打击起来也顺理成章。

杨敏:我看了之前的一些记录,发现中国足协对球迷骚乱事件都没有很有效地处理,甚至无动于衷,闹事的人不但不会受到严惩,还能通过闹事实现自己的诉求,这样很多极端的球迷就效仿了。将他们定义为“足球流氓”,会不会打击就更有成效?

周婉琪:足球流氓是全世界足坛的一个毒瘤,最著名的就是“海瑟尔惨案”,还有最近几年发生的意大利卡塔尼亚足球流氓害死的事情。体育越来越受关注,暴力分子意识到了体育赛事的影响力,体育赛事也就更多地成为暴力事件的载体了。现在,凡是国际大赛,奥运会、世界杯等,安保工作都越来越重要。暴力事件也有“传染性”的,不排除有人效仿的可能,如此前中国足球联赛,有人冲进场内打裁判,我看这次成都的事情,只不过是变本加厉罢了,也正是这种传染性令暴力事件难以根绝。

李斌:安保问题并不是我们不想管,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管。有一年在广州的比赛,现场的警察为了不出问题,不准球迷站起来,这还是足球吗?中国足协说自己冤枉,球迷骚乱是在赛场外发生的,媒体列举的事件中,有一次还是河南球迷去客场看球在高速路上冲卡。这明显是中国足协推卸责任。在欧洲,足球流氓闹事往往会牵涉到一个俱乐部甚至一支国家队,“海瑟尔惨案”发生在球场内,事后所有英国球队被禁止参加欧洲的赛事长达5年,利物浦更是被禁长达7年。罗马的足球流氓在广场闹事,结果罗马俱乐部也受罚。这就是区别,中国足协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魄力?

杨敏:中国足协确实做不到这些,但是现场的安保人员就任由球迷砸车?安保人员能不能预防和杜绝这类事情发生呢?

李斌:这是另一个话题了,几乎所有安保人员都希望赛事顺利。我记得在陕西和球场的警察讨论过这个话题,他们也有难处,球迷在球场内外很容易冲动,你要是逮着一个,其他人就一拥而上。换了你当警察,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

杨敏:也是,欧洲足球发展了上百年,也没有根绝足球流氓的问题,这是一个社会问题,并不是一两天就能杜绝的。

周婉琪:体育场上的暴力事件只是社会暴力事件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暴力事件是整个世界的问题,牵连到体育一点都不奇怪。这让我想起香港同胞在菲律宾被枪杀事件。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究竟是现在的暴力事件越来越多呢?还是其实一直都有,仅仅是因为现在资讯越来越发达,我们很容易知道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才觉得多呢?为何没有人去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杨敏:两种因素可能都存在,现在天气又热,房价又高,很多对现实不满的情绪都会通过一些途径发泄出来,球场或者是他们认为比较好的一个途径。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看女排的心情够糟糕的吧,每次遇到强队就输个稀巴烂,人心够浮躁的了,但现场球迷除了加油,什么过激举动都没有。

李斌:女排至少还有美好回忆啊,男足啥都没有的,女排遇到强队就输,男足连弱队也输给你看。前一段时间中国足坛的打假扫黑,本来是振兴足球的机会,结果没有有效措施出来,把中国足球的威信力推到最低。现在你要不在球场上骂中国足球,你就成OUTMAN了。加上人们的压力在房价和物价面前越来越大,发泄是很自然的。我上周在安徽看球的时候就对同行说,千万不要带15岁以下的孩子到球场,那里什么脏话都有,小孩会学坏的。

周婉琪:人心浮躁确实是个根本的原因,我觉得可能是社会竞争日趋激烈,人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人与人之间生活的差异太过巨大的缘故,导致很多人都绷着神经生活,真的是有点“神经质”,一旦出现导火线,触动了人的某条神经,可能就失控,一发不可收拾。此前我也跟一些朋友探讨过,觉得现在我们的生活的确有了卡夫卡的《变形记》的味道,从前只一味地照着教科书上去解读这篇名作,并无感同身受,但现在,却突然有了跟卡夫卡同样的感觉,终于能领略到为何《变形记》是名作了。

杨敏:是啊,当一个人需要宣泄,发现球场正好是这样一个地方,周围有许多球迷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有“法不责众”的意识作怪,往往就容易在人群中来上这么一记闷棍,事后躲起来也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这还是一个犯罪成本很低的方式。前几天深圳有一哥们,因为别人的车堵着他的道,直接把人家车砸了,就是人心浮躁的体现了,不过那哥们的成本高了些。

周婉琪:意识到人心浮躁,就应该探求是什么导致人心浮躁。从前读过一本书,认为危机意识是人类的生存需要,当人类集体意识到它,就能引起观念方面的转变,最终导致整个文化的变革,因此对生存产生危机感是人类的希望所在。

李斌:我倒是希望中国足协能有这样的危机感,现在贴上个“足球流氓”的标签,至少可以更好地扫除这类毒瘤。

杨敏:现在处于社会转型期,很多不安情绪的爆发,确实给社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中国足协过去那样去逃避。这或者是社会发展的阵痛,但不是推卸责任和逃避问题的护身符。

周婉琪:老实说,我一直都不认同今年非洲杯上多哥队遇袭后退赛的决定,虽然如果我身处其中,可能也被吓破胆,但退赛无疑是逃避。既然有这些事件存在,我们应去直面它,探究危机背后的真相,这样的集体意念才会有力量。

李斌:社会是一直在发展的,人类社会在千百年的时间内转型了无数次,如果每次发展和转型都要有暴力、流血,是不能接受的。这几年天灾不少,每次都给中国的社会思维带来很大的冲击,但体现出来的确是集体意念的强大。因此在暴力问题上,只有集体意念能够展现出力量,你在球场骂人会被其他人鄙视唾弃,你在场外实施暴力会被其他人阻止,这样才能防止暴力事件发生。

周婉琪:我们看待暴力事件,也不应该停留在表面,更应该清楚每个职能部门应该做什么,清楚球迷应该做什么,也要清楚如何正确地宣泄情绪。在球场大声呼喊发泄没有什么不好,但要是借此来实施自己报复社会报复他人的阴暗心理,就一定要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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